惟恍惟惚

昨晚睡觉之前例行去洗手间，我妈在外面一声大叫，吓得我三魂丢了俩魄。
原来是她看到一只小老鼠在我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。
“老鼠而已……”我捂着砰砰的胸口上完厕所出来，小心翼翼地说。
“不行！一定要赶出去！赶出去！”我妈愤然地挥舞着双手，冲到阳台上去拿叉衣杆。
接下来，她自己拿着叉衣杆四处乱戳，时不时地猛敲墙壁，以声东击西、混淆敌方判断，一边把我指挥得团团转，搬床啊，埋伏在柜子旁边堵截啊，胸有成竹雷厉风行的样子，让我不得不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她！
可是那只鼠一直没露面。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，说“你自己抓吧。”就轰地倒在床上睡死过去了。
因为临阵脱逃，今早上我妈把我数落了一通。可是我真不理解为啥要这么紧张啊！

想当年小时候，住在老国企的老宿舍里，那老鼠才叫……啧啧啧。
那年头单位连安全套都发，当然也发老鼠药。每年灭鼠期，家家户户领一个小纸包，领药途中，街坊邻里遇到，都神秘地相视一笑：“啊……那个药？”“是啊是啊！”因此气氛非常诡异。
“为啥……？”我问。
“嘘！让它听到就不吃了！”长辈很严肃的说。“那啥是个精，你说它就听！”
不过，虽然考虑如此周全，好像也没见过多少战果，至少我家从来没有。每年如此，放完药，就像完成一件任务一样，大家又继续过着跟鼠们相安无事的日子了。
中学的时候教室在顶楼，校舍太旧，天花板是蔑条铺的，角落破了个洞，下雨天会稍稍漏水。可是有次雨太大，从那个洞里冲了一窝老鼠下来！
读大学的时候就更不用提了。
当时每个宿舍的垃圾篓都在门外走廊上放着，排成一列，我的恶趣味之一就是路过走廊的时候，每个篓踢一脚，一路踢过去。基本上少有落空：少则一只，多则两三只，从里面一跃而出，嗖地跑到没影。
有次宿舍同学在走廊上晾衣服，也是一声惨叫。我冲出去一看，哇，发达了，七星连珠：一头大的带着六只小的，一只咬着一只的尾巴，小的连眼睛都没睁开的样子，很可能是第一次出街见世面。大的被这么一吓，跑了，六只小的没有方向，连成螺旋形在我脚边绕圈……追想盛况，至今激动不已……